下午的训练课还没结束，万惠萍站在剑道边，时不时把队员叫住，亲手比划两下。带上海市体校击剑队这些年，她有个习惯一直没变：训练之外，总爱往各区三线队教练堆里凑，听他们聊选材、聊训练、聊难处。她说，眼光得“向下”，不然根本摸不清上海击剑青训的真实家底，更别提从里头找出一匹真正的千里马。

　　放着体校总教练不做，跑去办社会俱乐部，图什么？2018年，这位第三届、第四届全运会女子花剑团体金牌得主下了决心，创办上海马良行青少年体育俱乐部。“从体制内教练到开办一家社会化青训机构，这一步跨度不小，我却很坚决。我就是要扎到最基层去寻找人才、培养人才。”说起用丈夫、知名足球教练马良行的名字给俱乐部命名，万惠萍笑了，“资料交上去，不少部门都犯嘀咕，打电话来问，为什么一名足球教练要办击剑俱乐部？那阵子可没少让我费口舌解释。”

　　业务能力摆在那儿，又潜心经营多年，俱乐部慢慢攒下了家底。近年来，他们累计向上海市属二线专业运动队输送五名运动员，向杨浦区青少年业余体校、区体育活动中心输送十五人；上海市青少年体育精英系列赛、全国少年儿童击剑锦标赛、上海市青少年击剑锦标赛、全国俱乐部联赛等赛场上，也总能见到这批孩子的身影，为杨浦区在击剑项目上拿回多枚金牌。今年8月结束的上海市第十八届运动会击剑比赛，俱乐部又为杨浦区拼下一块银牌。社会力量办的青训俱乐部，要和各区业余体校的半专业选手同场过招，能抢下成绩，确实不容易。

　　俱乐部的墙上写着口号：“用质量拼数量”。这话听起来有点拗口，却是万惠萍这些年最真切的体会。“目前上海各区的青少年业余体育学校基本都设有花剑队，杨浦区还没有，我们俱乐部从某种程度上承担了杨浦区少体校的这部分工作。可来参加社会机构培训的普通中小学生，还无法与半专业的运动员相比。所以我现在出去打比赛，真有一种强敌环伺的感觉。”成绩越来越难拿，她却没有因此降低要求，“业余体校学生的训练时间要远超我们，我们只能用更高的训练质量和训练效率去补。”

　　目前，马良行青少年体育俱乐部有九名专职教练，全都有击剑专业背景，其中大部分曾入选国家队，总教练张竹君更是上海市唯一一名女性国家级教练员。“张指导家住闵行旗忠村，每天下午先要去合作学校送服务，然后晚上6点前再赶到位于杨浦区的俱乐部上课。这种强度，对年过花甲的她来说很不容易。没有点真热爱，怎么撑得下来？”万惠萍说，正是这种热爱，让俱乐部带出了一批又一批优秀剑客，“本届市运会，我们有39个孩子参加了全部五个年龄组别的比赛。要不是每家俱乐部每个年龄段参赛人数有限制，我们有能力站上市运会舞台的孩子还能更多。”

　　训练设施也拿得出手。俱乐部为一所幼儿园、四所小学和一所中学从周一到周六提供击剑课程服务，周六是各校队训练日；另有一座拥有11条剑道的训练馆，满足100余位青少年会员的日常训练。创办伊始，万惠萍就把俱乐部注册在民政局，成为一家民非机构。她从未想过靠击剑培训赚钱。“2018年上海还没有几家击剑俱乐部，现在已是遍地开花。生存空间小了，出成绩也变得越来越难，可作为一名击剑人，我又从心底里高兴。”万惠萍坦言，上海击剑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，更多俱乐部投身青训，能逐步抬高这项运动的整体水平，“培养运动员没有任何捷径可走，只能耐下心来一年一年地磨。上海现在比我们做得好的俱乐部有很多。无论如何，我都会凭初心继续走下去，继续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。”